第(1/3)页 玄关的暖灯亮起时,夜已经深了。 江霖轻手轻脚地换了鞋,怀里的念念蜷在他颈窝,睡得正香,小肉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领,小脸蛋红扑扑的,呼吸匀净得像春日里的微风。这是刚和父母在电话里撕破脸、撂下断绝关系狠话的同一天晚上,从下午在店里接起那通最后通牒的电话,到心玥接过电话替他挡下所有刻薄与威胁,再到他情绪崩溃、抱着妻女红了眼,最后关店、走在晚风里回家,一路的夜色都没吹散他心底那点又酸又堵的涩意。 他放轻脚步走进儿童房,小心翼翼地把念念放在小床上,掖好被角,又在女儿软乎乎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,才转身带上门走了出去。 刚走到客厅,就闻到了淡淡的温水气息。心玥已经倒好了两杯温蜂蜜水,正站在沙发边等着他,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。看见他走过来,她没有急着说什么安慰的话,只是快步上前,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他,下巴抵在他宽阔的背上,声音软而坚定,带着能安定人心的力量:“老公,累坏了吧。别怕,到家了,我和念念都陪着你。” 江霖反手握住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,紧绷了一下午的肩膀,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了下来。他转过身,把人轻轻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闻着她发间熟悉的香气,积攒了一下午的委屈与寒心,终于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。 “我没事。”他的声音还有点哑,却带着藏不住的依赖,“就是有点寒心,我没想到,他们能狠到这个地步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心玥轻轻拍着他的背,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“不是你的错,是他们把控制当成了爱,把索取当成了理所当然。你不用为他们的错,苛责自己半分。” 两个人相拥着在沙发上坐下,没说太多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,客厅的暖灯裹着他们,把外面的风雨都隔绝在了门外。江霖握着心玥的手,指尖摩挲着她温热的手背,心里那点翻涌的不安,正在被身边人的温度一点点抚平。 可他心里清楚,父母的控制欲,从来不会因为一次撕破脸就轻易收手。 果然,没安静十分钟,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亮起,跳动着“奶奶”两个字。江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下意识地攥紧了手——他最怕的,就是父母转头就去爷爷奶奶那里告状,添油加醋地颠倒黑白,让两位年事已高的老人跟着操心生气,甚至劝他懂事、劝他妥协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,拿起手机走到阳台,按下了接听键,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奶奶。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奶奶带着心疼的声音,语气里满是护着他的急切,半点没有要指责他的意思:“江霖啊,你爸妈是不是又欺负你了?他们刚给我和你爷爷打电话,翻来覆去骂了你半个多小时,说你不听话、不孝,还要跟家里断绝关系,我们都听见了,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。” 江霖的喉结瞬间哽住,积攒了一下午的酸涩猛地涌上来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,小时候受了欺负、挨了父母的冷脸,都是两位老人护着他;学手艺的时候吃不下苦、熬不下去,是爷爷奶奶坐两个小时的车去看他,给他塞吃的、告诉他慢慢来;被酒店开除、走投无路的时候,是两位老人把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拿出来,让他开起了这家槐香小馆。如今被亲生父母逼到这个地步,最先站出来心疼他的,还是把他一手带大的老人。 奶奶在那头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下来,却依旧字字都站在他这边:“江霖啊,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。你从小吃了多少苦,学手艺熬了多少个通宵,被酒店开除那阵子有多难,我们比谁都清楚。这家店是你拿半条命拼出来的,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,想守着就守着,谁都逼不了你。你爷爷在旁边呢,他有话跟你说。” 话音刚落,听筒里就传来了爷爷沉稳的声音,带着老人特有的厚重,一字一句,全是给他撑腰的底气,没有半分含糊:“江霖啊,我就跟你说三句话。第一,你爸妈从小没管过你一天,没资格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,他们要断绝关系,是他们没福气,我和你奶奶认你这个孙子,永远认。第二,这家店是你走投无路的时候,自己咬着牙撑起来的,是你的心血,是你的脸面,你想守着,爷爷百分百支持你,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。第三,别怕事,也别委屈自己,真有解决不了的事,还有我和你奶奶在,轮不到他们来欺负你。” 没有一句“你要懂事”,没有一句“别跟你爸妈置气”,没有一句让他妥协退让的话,只有毫无保留的偏爱和撑腰。 江霖握着手机,眼眶一热,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。这么多年,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讨好,一直怕落个“不孝”的名声,一直怕让养大他的爷爷奶奶失望,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,真正爱他的人,从来不会逼他放弃自己的人生,去成全别人的控制欲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