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50章 附加条款的同意书-《饲养他的月光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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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然后他说:“可以。但我要加一个附加条款。”

    陈医生皱眉:“附加条款?”

    秦昼从茶几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——不是陈医生带来的,是他自己准备的。文件很薄,只有三页,封面用漂亮的楷书写着:

    《关于治疗失败后的处置方案》

    林晚意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
    秦昼把文件推到她面前,动作轻柔得像在递一杯茶。

    “姐姐先看。”

    林晚意翻开第一页。

    只有三条。

    第一条:若治疗成功,秦昼达到“基本健康”标准(由陈医生和林晚意共同认定),则双方关系转入常规模式,林晚意保留随时离开的权利。

    第二条:若治疗部分成功,秦昼有所改善但未达标,则继续治疗,林晚意继续担任“项目负责人”,直至成功或转第一条。

    第三条:若治疗彻底失败,秦昼病情加重或无法改变,则——

    林晚意的呼吸停了。

    下面的文字工整,清晰,像法律条文般严谨:

    “3.1秦昼自愿放弃所有财产,转入林晚意名下。

    3.2秦昼自愿接受24小时监护,监护地点由林晚意指定。

    3.3林晚意承诺成为秦昼的唯一监护人,不得将其转交医疗机构或其他人。

    3.4双方签署终生照护协议,林晚意承诺不离开,秦昼承诺接受所有限制。

    3.5若林晚意违反协议,秦昼有权采取一切手段挽回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着秦昼。

    秦昼也在看着她,眼神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期待,像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林晚意的声音在抖,“你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想说,”秦昼的声音很轻,“如果我真的治不好,姐姐也不用逃。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在一起——你看着我,守着我,把我关在你觉得安全的地方。用任何你觉得必要的方式,控制我,约束我,让我不会伤害你,也不会伤害自己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那么自然,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。

    “秦昼,”陈医生的声音严厉起来,“这是治疗同意书,不是临终遗嘱。治疗的目标是康复,不是安排后事!”

    “但需要预案。”秦昼转向陈医生,眼神理智得可怕,“医生,你刚才说‘预后存疑’。既然存疑,就要考虑所有可能。这是我的考虑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看向林晚意,眼神柔软下来。

    “姐姐,我知道我很可怕。我知道我的爱让你窒息。所以我给你选择——要么治好我,让我用正常的方式爱你。要么……关着我,让我用无害的方式存在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放在茶几上的手背。

    “但不要离开我。”他的声音在颤抖,“求你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窗外有鸟飞过,翅膀划过天空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林晚意看着那份附加条款,看着那些工整得像印刷体般的字迹,忽然明白了秦昼的逻辑。

    在他的世界里,只有两种结局:她在他身边,或者她不在他身边。而“治疗”只是实现第一种结局的手段之一。如果这个手段失败了,他准备了另一个手段——把自己变成她的责任,她的囚徒,她永远无法摆脱的负担。

    这不是爱。

    这是用最精致的方式,完成最彻底的绑架。

    但她竟然……不觉得意外。

    三个月了,她见过他所有的疯狂,所有的扭曲,所有病态到令人作呕的执着。这份附加条款,不过是那些执着的终极体现——如果我不能变得正常,那就让我在不正常中,永远属于你。

    “秦昼,”她开口,声音嘶哑,“如果我签了这个,就等于我承诺了一件事:无论你变成什么样,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
    秦昼点头,眼睛亮得像燃烧的星辰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即使你伤害我?”

    “条款里写了,你可以关着我,可以限制我,可以用任何方式防止我伤害你。”秦昼说,“只要你在,我什么都接受。”

    “即使我……不再爱你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让秦昼的表情裂开了一瞬。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:“即使那样,也请留下。你可以不爱我,可以恨我,可以把我当宠物养。只要你在。”

    林晚意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她想起了展柜里那些标签,想起了机场他跪下的背影,想起了他说“我需要医生,不是警察”时的脆弱,想起了他独处训练时在纸上画的正字。

    这个人,用十年时间,把自己活成了她的倒影。

    现在,他递给她一支笔,请她在倒影上签字,承诺永不离开。

    “林小姐,”陈医生的声音带着警告,“你不能签这个。这是在助长他的病态逻辑——”

    “医生。”秦昼打断他,眼神冷了下来,“这是我和姐姐之间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你的治疗师!”

    “所以治疗部分我听你的。”秦昼说,“但治疗之外的部分,是我和姐姐的契约。”

    他把笔递给林晚意。

    一支很普通的黑色钢笔,但林晚意认出——那是她高中时用的,后来丢了,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。

    “你在哪里找到的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你的旧书包里。”秦昼说,“你出国前清理物品,把它扔了。我捡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一直留着,想有一天,能用它写和姐姐有关的重要东西。”

    林晚意接过笔。笔身因为长期使用而光滑,笔帽上还有她当年贴的小贴纸——已经褪色了,但还能看出是星星的图案。

    她翻开同意书的最后一页,签字栏空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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