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另一手已取出腰间小瓷瓶,拔塞倾出两滴无色液体,滴入盛水的白玉盏中。 药丸入水,片刻后,整盏清水竟泛起妖异紫红,如血初凝。 “鬼面藤粉。”她声音冷如霜刃,“致幻催吐,三刻内损肝络。非伪劣,是掺毒。” 人群死寂。 有人喃喃:“鬼面藤……只生在黑水潭畔绝壁,百年难采一株……谁有这胆?” 老学正嘴唇发白,几乎站不稳:“不可能……程砚秋十年前立堂时便发誓:赎针所出,一药一命,错一味,剜己目。他十年未错一分!” 云知夏没看他。 她垂眸,目光落在那紫红水色上,又缓缓抬起,掠过攒动的人头、翻飞的药幡、远处山峦沉郁的轮廓——最终,落回自己袖口。 药匙,正无声搏动,一下,又一下,与她脉搏同频,却比她快半拍。 像另一个人,在极远处,正屏息等待她的叩门。 她忽然弯腰,指尖蘸了那紫红药水,在青石地上写下一个字—— “南”。 墨迹未干,风过处,药香与腥气交织翻涌。 就在此时,街尾马蹄声骤然响起,不疾不徐,却踏得整条长街嗡嗡共鸣。 玄色大氅扫过药幡,萧临渊勒马驻足,目光如刃,径直刺向云知夏脚下那个未干的“南”字。 他未下马,只朝老学正颔首,嗓音低沉如铁:“查库。” 药厨娘立刻捧来账册,小安仰起脸,耳廓微微翕动,仿佛听见了百里之外,黑水潭底淤泥松动的细微声响。 云知夏直起身,袖口微扬,药匙隐于暗影,灼热如烙。 她没看萧临渊,只抬手,轻轻拂去石上紫痕。 可那“南”字的笔锋,早已蚀进青石肌理,深得渗血。 青石街风骤紧,卷起药屑与未干的紫痕,像一道凝固的血痂。 萧临渊的马未动,人已如松峙立。 他身后两名玄甲卫无声散开,一左一右按刀而立,目光扫过回春堂门楣上那方褪色的“济世”匾——匾角蛛网未除,檐下铜铃却锈死不动,风过亦无音。 老学正捧着账册的手在抖,指节泛白,页边已被汗浸软。 药厨娘早已展开三叠黄麻纸,墨迹未干的《鬼面藤解毒方》已誊至第三份,朱砂圈出“急煎、冷服、佐以生甘草汁三钱”,字字如刃,钉入围观者眼底。 云知夏没接纸。 她只俯身,指尖再蘸一滴紫红药水,在摊主慌乱收走的粗陶罐底,飞快补了一笔——不是“南”,而是一个极小的“申”字,横折钩如钩锁,末尾一点沉坠如泪。 申时三刻,黑水潭水位最低,鬼面藤根最易掘取。 也是程砚秋当年被革职查办的时辰。 她直起身,袖口微扬,药匙贴着腕骨搏动,灼热得近乎疼痛。 那热度不再模糊指向南方,而是尖锐、精准、带着倒刺的牵引——像一根绷到极致的丝线,另一端缠着将断未断的脉。 “查库。”她开口,声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嗡嗡议论,“不查赎针堂总坊,查它三日前发往北境的‘安神丸’专运车——封条未启,但押运签押,是户部旧驿‘丙字七号’。” 老学正一震:“丙字七号?那驿……十年前就裁撤了!程砚秋正是在那里,亲手烧毁三百斤霉变官药,才被弹劾‘擅毁国储’……” 第(2/3)页